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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近现代美术史的研究,就我看到的一些书籍和材料而言,我觉得都非常的贫弱,即使有少量的出版,所用的资料也都非常雷同,都是我们大家知道的图片性的资料。所以我觉得四方美术馆收集了这么一些作品之后,应该把民国油画的研究提高到一个理论的新高度,让一些学者,特别是研究近现代美术史的学者,来做一些个案的、专题性的研究,结合图片、文史资料,再加上我们能够见到的原作——不仅是已经收藏的这些作品,还有一些相关的文献资讯——集中在四方美术馆,使其成为研究民国油画的一个场所和专门的机构,我觉得这非常重要,因为这毕竟是一段不能忘记的,而且是非常重要的历史,也是中国艺术走向现代的历史。
王璜生
民国是一个时间的概念,也是一个政体的概念,在时间和政体之下所产生的,是一个文化形态的问题。 《民国油画收藏展》提出了民国油画的整体的问题,这在国内还是首次。这个展览为我们提供了很好的实物和研究基础,也引发了很多思考。
那么,民国究竟是一个时代的概念?还是一个政体的概念?从新中国的角度去看民国……(整理者注:录音听不清)。那么怎样去定义民国油画?展览中我发现,有些油画的年代是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六十年代,甚至是八十年代,从学术的层面来说,这个问题也是可以深入探讨的。首先,民国油画的概念是如何论定的,这值得我们进一步探讨。
这次展览呈现了很多民国时期油画的现象,这个时期的油画如小山所言,有点类似于当代艺术。说一个有趣的现象,我们广东美术馆今年也在做一个民国早期留学日本的艺术家的研究,这些艺术家里面出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他们和留法、留德,或者到美洲学习的艺术家是非常不同的,由于当年留学日本,是希望从日本学习一种现代性——包括科技、文化,很有很直接的社会途径,所以,有大量的人前往;此外,中国早期的美术教育中,很多学校聘请了日本的教员在中国任教,西方的教学体系通过日本在中国扎根下来。留学日本的热潮基本是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初期,9?18之后很多人都回来了。于是,随着留日这批人的回国,特别是在上海,出现了很多刊物,发展了很多团体,但是……(整理者注:录音听不清)有一个叫李东平的,不知你们注意到没有,在这次展览中有他一张很小的油画,他曾经于1935年左右,在汕头做过一个理论刊物,但是,我们最近在研究中华独立美术协会的时候发现,和小山这里所做的简介一样,我们对他的生平很不了解,最多就是知道35年他在哪里举办展览,之后就不再有音信。还有赵兽,在中华独立美术协会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另一个可能更重要的人物,叫梁锡鸿,他当时写了大量的文章,而且画了大量的画,在刊物上发表的作品也非常多,整个的(创作)形态比较现代、比较当代,与赵兽是同一个类型的风格。这个团体发生在1930年代初期,在日本东京倡议的,然后到了上海,有一定的发展,但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后来就销声匿迹了。现在重新在做他们的研究,他们的创作形态有点像决澜社,是当时现代艺术风格的一种很出色的表现。
我们在研究梁锡鸿和收藏他作品的时候,发现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梁锡鸿在30年代的风格是非常现代主义的,而且他的文章也非常现代主义,他所参与和组织的这个团体,也是很现代主义的。但是从他的作品中我们发现——我们收藏了他的大部分的作品,从30年开始到他去世,他30年代到40年代的作品(能够收藏到的)几乎看不到现代主义的风格,都是写实主义。他的境遇非常悲凉,解放后受到很多的怀疑和打击,57年被打成右派。尽管文革后日本人特意找他去办画展,但就我个人来看,他后期的绘画成就并不高。于是我们不禁要问,他早期那些现代主义手法的作品那里去了?为什么连他自己都不保留?因为现在从他家属那里拿1933年、1935年的作品,全部是写实主义的,我们怀疑是不是他自己毁掉了。他后期改变风格,是另一回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