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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类似遭遇的在广东还有一个重要人物,就是谭华牧。他早期的绘画风格简洁,作品非常精彩,当年关良即这样评价他:在我认识的同学中,谭华牧画得最好,尤其是他的素描。而谭华牧在广东也算是一个销声匿迹的人。我们收藏了他一些东西,做了他的一个叫“失踪者的踪迹”的展。民国才离我们多远?但很多东西都被遗失,甚至被废除掉了。所以,我觉得小山做这个活动,是非常有意义的,让我们重新来重视民国时期文化及美术形态的研究,非常感谢小山。
殷双喜
最近几年来,我们的美术研究一直把二十世纪近现代美术作为一个发表的重点,近几年关注的有陈独秀、林风眠、徐悲鸿、蔡元培、鲁迅等,这些大名家关于美术的思想和活动,有相当一部分论文发表,但是,(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国立北平艺专的,涉及到南京、上海这一带的,比较有分量的研究论文比较少。在这样的前提下,四方美术馆这次的展览、收藏,我个人预感是开启了一个比较好的研究方向和理念。作为一个民间的美术馆,在开馆之初就能有这样一大批收藏,确实让我们感到非常吃惊。民国油画这个概念的提出,确实让人耳目一新,以前没有这样说的,以前说老油画,或者说二十世纪中国早期油画。
那么,这个概念如果提出来,它到底是艺术史的概念?还是政体的概念?我们美学史的写作经常是这样,借用一个政治编号,比如1949年以后的新中国美术——新中国美术现在也是一个热门,然后文革美术——文革也是一个政治事件,而不是按美术史的思路去处理。这大概是中国的一个特点,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提出民国的概念并不突然。
但是我觉得,作为美术史研究,我们对这个概念的历史分期、概念内涵,以及怎样来界定,还是有很大的一个讨论空间。这个要根据历史的事实去进行讨论,比如说油画在抗日战争之后,现代主义的油画在上海就开始沉寂下去了;延安时期也有极少量的油画,如当时的一些画家托人到武汉找到一些颜料,在马粪纸上画一些油画,极少量的;此外还办过西方名作的印刷品展览;还有过关于马蒂斯的讨论,延续了徐悲鸿对马蒂斯的争论,此后油画在延安就逐渐沉寂了。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解放战争,到新中国开始。油画有这么一段沉寂的历史。
比较繁荣的时期,恰恰就是民国成立以后,一直到1930年代这一段。对于这一段历史,我在展厅中看画的时候,产生这样一种感觉,每幅画都像一个沉默的老人,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但是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怎么想。当年如此活跃的、活生生的人,现在都沉默了,就是以他们的画出现在我们面前。所以我觉得,美术要研究的话,有责任去探求他们当时如何想?如何画?如何说?让他们复活,让我们能够鲜活地感到,那个时候油画史的脉搏。这样才真正打开了一个研究的方向和宝库。
由民国油画,可以牵扯出很多的研究课题,比如说民国时期的美术教育,这是很重要的一个课题。民国时期有很多的画家都在学校里任教,那么他们是如何受到西式的教育?又如何把这样的艺术思想、方法传给下一代?因为我觉得民国油画对于西画东渐,不是开头,而是承前启后的一个关键时期。
民国油画之前,澳门是油画进入中国的第一站,到后来上海的土山湾画馆,沿海往上走,一直到北京,很有点像鸦片战争沿海一直上来,从天津到北京,这么一个过程。油画从广东一直到北京,(直至)影响到(整个)中国,它经历过三个阶段:一个是西方油画在宫廷里的传播,即宫廷绘画阶段;一个是晚期洋务运动时期,以提倡科学技术,创办新式学堂带进来的美术教育;再有就是民国时期,真正成为一个文化性质的美术教育。南京从1906年两江师范设立高等师范教育科以来,即是中国近代美术教育的发源地,中国近代美术教育是从南京这里开始的。
除了美术教育,美术展览史也很重要,而南京又是中国近代第一个美术展览馆所在地,民国时期所建的美术馆,亦即现在的江苏美术馆,虽然只有3600平米,但却是中国的第一个美术馆。中国近代美术的创作、教育和展览,当年在南京都如此活跃,所以我觉得,在南京有可能形成一个(关于)中国二十世纪末美术教育的,很重要的一个研究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