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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个最最重要的,也是最复杂、最难以处理的问题,就是一百年当中的问题。我们的这么多艺术家在不同时期完成了这么多作品,我们现在去用审美的观点,巡视的观点去分析,严格说来比较简单,大致就是向西方学习的过程中的这么一个记录。当然,每个艺术家的情况不一样,我们可以做个案的分案研究。但是一段时期中,这些艺术家,从他们的数量、位置、想法看,究竟在这一百年当中应该处在什么样的位置上,这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我们没有对这一百年当中的艺术家所处的位置进行思考的话,那么就很难对这个艺术家的作品进行判断,尤其是1949年以前的,比如说(这次)展览里出现的赵兽,我就打电话问过小山,这个赵兽(的画)为什么是1980年的?1980年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他在1980年画这个东西,事实上(应该归入)他的个人史,跟我们的这个百年史,在线条上来说,也许没有太大的关系。那么赵兽最重要的时间段,他的艺术、艺术思想是在那一时期呢?刚才有些人已经谈到了,就是早期成立画会,所谓的超现实主义,那个阶段,他们的宣言、口号、办的展览,以及所出现的作品,在那个时间段,他的意义可能更为重大。那么,为什么他是重大的呢?这就涉及到我们所说的,艺术史中的问题,就牵扯到当时向西方学习,以及怎么学习的问题?就会牵扯到当初1929年怎么会有徐悲鸿、徐志摩一帮人对现代主义、写实主义作品做不断的讨论:一部分艺术家坚持他们自己跟另外一些艺术家风格与倾向的不同。那么,这个“不同”在当时的背景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为什么?我觉得这些都是我们要研究的重点。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资料的准备是长期的。而且资料的收集所面临的问题,严格的来说不是资金的问题,而是我们找不到那些早期的资料究竟在哪里!只有一点一点的收集。换句话说,当我们把资料收集得很完整的时候,一个历史的框架自然有初步的呈现。我们在谈到历史的时候,最早我们会谈到李铁夫、冯钢百,然后一下跳到鲁迅、左翼,再跳到延安,再跳到文革。有时候1947年就算了,因为政治的原因 。那么好,从1911年到1937年,这么一段20年的时间,(我们的所知)微乎其微,尽管有一些零零星星的资料。所以,当我们把这一段时间的资料全部搜出来之后,我们会发现,我们不是在改写历史,而是在认认真真开始书写历史,(因为这之前)我们没有一个什么样的历史。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最应该做的工作,还是资料工作。至于判断,史学方面的判断包含了很多因素,有方法问题,有立场问题,而且这个立场问题绝对和我们国家这特殊的一百年是相关的,就是政治立场问题,这是毫无疑问的,有一个政治判断,政治分歧的问题,比如说邹跃进写了个《新中国美术史》,当然(“新中国”)这个词,三个字的词,是来自1949年之后的一个词,那么“新”是什么概念?跟民国的差异点在哪里?两个时期究竟有什么不同?(如果仅)从画面来看,哦,这个是反映了什么题材!这很容易。但实质差异究竟在哪里?这些问题,就是我们做史学判断和研究要做的工作。随着改革开放到今天,尤其是讨论两岸关系的时候,这些历史问题全部都浮到水面:我们怎么来看待过去?如果对过去的看法没有一个调整和转变,我们这段历史怎么写?
我经常会听到这样的说法:这些作品也没什么了不起嘛,无非就是西方的那套东西。换句话说,从油画这个概念开始,我们究竟有哪些东西不是西方的?没有受到西方的影响?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就是,在今天这个社会,尤其是在19世纪,具体到我们的美术史,到了19世纪下半叶,西方的很多画家、艺术家,通过各种渠道,从非洲、亚洲、日本看到很多东方的东西、非洲的东西,(并且)对他们的作品产生影响,那么他们的作品又算个什么东西呢?所以我觉得,应该有一个更宏观的视角来看待这一百年,不要简单的用东、西方的眼光来看,并受其影响。这个过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过程,就是说,我们今天所说的(二十世纪)20年代、30年代的油画,在这一百年当中,究竟是不是一个简单的、向西方学习的概念,这些都是需要研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