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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少华认为,政府接手,是治标不治本的做法。最重要的,是订立相关的法规,给予民间博物馆合法的地位。他举了一个例子,收藏家尔冬强在青浦有一个民族民俗博物馆,前几年青浦区土地动迁,博物馆也属于拆迁之列。据知内情的人士透露,尔冬强拿到的那笔安置补贴,还不够博物馆内部装修的费用。
“应该有政策保护,甚至政策倾斜,鼓励民间资金资助民间收藏馆,让人们看到办民间博物馆可能产生的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吴少华说,“可以借鉴西方国家对民间收藏者免税、基金会支持的做法,最终使民间博物馆成为一项文化产业。”
据了解,今年1月1日起正式实施的博物馆管理办法,特别提到了对民间收藏的一些管理。“这是第一次在国家法规中把民间收藏和国有文物并列。”吴少华说,虽然法规还没有明确的规定,但是他敏感地“嗅”到了其中意味。
这些壶,每一个背后都有一段故事
葛新上世纪80年代开始收藏紫砂壶。当时他在香港做进出口生意,攒了一点钱。港台地区刚开始流行投资紫砂壶时,他堂兄曾在厦门花了1万元买了个旧壶。葛新瞠目结舌之余,发现这是一个商机。他立刻赶回上海开始找壶。
“当时东台路上的壶,均价60元一把。我放出风去,说是300元一把。很快就积累了一定的数量。”回想当年的“壮举”,葛新颇有几分意气风发。可是这样买来的壶,夹杂了不少赝品。随着收藏的增多,葛新的“眼力”也开始变强。
老房子附近烧老虎灶的张老伯,有一次,从家里找出一把传了几代的壶。张老伯曾祖父原先在苏州开茶馆,保存了一把太平天国的忠王李秀成喝过的茶壶。那是把扁圆壶,底款刻有篆书“大清乾隆年制”,从刻款的规格来判断,是当年进贡到皇宫的壶。张老伯因着故人的情义,忍痛割爱。
还有一次,葛新在苏州古玩街闲逛,无意中发现墙角一堆古玩杂件里有一把紫砂小壶,还有一些紫砂壶碎件。店主说是农民挖地基得来的。葛新花1500元买了店里一个壶,要求店主把这堆“垃圾”送给自己。出门之后,他留下紫砂小壶,其他全扔了。而这个小壶,他后来弄清了,正是惠孟臣的作品。胎薄如纸,泥色如铁,表面还有几个气泡。从“垃圾”里“淘”到宝,葛新实在得意。
酷爱收藏的人大都有这样的曲折故事。南京的收藏家沙志明,为了买一把乾隆年间的汉方壶,把祖宅抵押出去。收藏算盘的陈宝定,1937年飞机轰炸昆山时,他什么也没拿,抱了一把算盘就钻进了防空洞。钱币收藏家余榴梁为了筹钱买一批古钱,不得不转让结婚用的新家具。
“民间的收藏者是十分艰辛的一群人,他们平时省吃俭用,买藏品时却倾其所有。每个人的故事都让人听了唏嘘。”吴少华说,他们以个人的力量保护着历史的痕迹。
几年前,王安坚老先生逝世,“中国第一家民间收藏馆”也随之关门。“我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辛苦收来的壶,有一天又各散东西。”葛新有点黯然,轻轻抚摸着手边的紫砂壶。壶身在岁月沉淀中显出青褐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