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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筒中的名品,自然首推上海宝山明朱守诚夫妇墓所出朱小松款刘阮入天台香筒。竹筒高16厘米,圆径3.6厘米,上下装饰螭虎纹的紫檀木盖和底座。香筒上面刻古松、刻山石、刻攀缘之藤、刻松畔低生的灵芝、执扇的仙女、仙鹤与鹿,而精神所聚,则在仙境中的弈棋者二、观棋者一,因此特别用了犀角点嵌枰上棋子和人物双眸(图三)。王世襄《竹刻·此君经眼录》称它为“竹刻无上精品,第一重器”,“传世小松之作,构图之美,刀法之工,无一可与比拟”。如前引《挂枝儿》所云,香筒本可纳于怀袖,而也可以置于卧中。明朱孟震《河上楮谈》记玉笥山梦验故事,云梦入县城,见“肆中列一香筒甚大,问之,云‘此被中用者’”。至于书房所用,自然以典雅清华为尚。文震亨《长物志》卷七“香筒”条:“香筒旧者有李文甫所制,中雕花鸟、竹石,略以古简为贵,若太涉脂粉或雕镂故事人物,便称俗品,亦不必置怀袖间。”李文甫名耀,乃金陵派竹刻家,雕制扇骨最为有名。此云“雕镂故事人物,便称俗品”,却是依照作者一以贯之的标准,即“宁古无时,宁朴无巧,宁俭无俗”,而以故事人物为题材本是当日风尚,又不仅是香筒,他如香盒、笔筒、砚屏、盘盏匣柜,也无不如此。《长物志》的雅俗之别,不如说是一种趋于极端的标准。
又有一种常见于著录的明代瓷“香筒”或曰“笔筒”,直筒形而向下略作收分,底有座,与器身连为一体,尺寸则多在20厘米以下。如日本大和文华馆藏磁州窑系白地黑花人物花鸟图“香筒”,又故宫藏景德镇红绿彩人物图“香筒”,又收藏于海外的一件龙泉窑浮雕楼阁图“笔筒”(藤达也《火·土の——龙泉青磁》,图184,大艺社2001年)(图四)。目前所知,此类“香筒”最初出现的时代大致在明中期,惟传世与出土的实物国内都很少,而以海外、尤其是日本藏品为多。其用途却与此前列举的香筒不同,虽然它本与香事紧密相连。此类器具原是用作放置焚香用具的匙箸瓶,亦即所谓“炉瓶三事”中的三之一。这里举出一例可为确证:北京定陵出土的锡明器中有形制相同的匙箸瓶六件,直筒形,覆盆座,座中空,瓶口焊有象征性的一匙二箸,瓶腹部均贴有标签,其上墨书“锡匙瓶”,或“锡香匙瓶”,或“锡匙连瓶”(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等《定陵》,上册页180;下册图一八八,文物出版社1990年)(图五)。此为明器,自然形质粗劣,但式样当与实用之具没有太大区别。以此与前举诸例相比照,二者正是一致。
这一类样式的香匙瓶在日本的流行,可以江户时代的香具为一佐证。它通常是放在一具雅致的漆架格中,内插香匙、香等焚香用的各式小器具,然后与香炉、香盒合为一组,放在一个香盘里,占得架格中的一层(图六)。只是所见多为金属制品,器身每以镂空图案为装饰,制作极见秀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