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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文玩的各种形制,在清三代基本上已发掘殆尽。其后虽零星时有所出,但均不成气候,收藏价值不高。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刻铜墨盒一项。铜墨盒的身世颇有点扑朔迷离,比较普遍的看法是迟至清嘉庆、道光年间才姗姗出现,是文房器玩中最晚出的一项,可称得是“最后的文玩”。事实上文玩琢刻艺术到了乾嘉之后便一无可观了,而刻铜艺术的异军突起,填补了文房工艺美术后继乏力的空白。一直到20世纪40年代以后,由于墨水笔的日益普及,墨盒的生产也日趋式微,刻铜艺术更几乎成了绝响。
墨盒主要是用来贮存墨汁的。由于贮存的是液体,所以对墨盒制作的密封性能提出了极高的要求。墨盒内胆大都为紫铜所制,外壳以白铜为多,也有黄铜、紫铜等。器盖除了白铜外,还会镶嵌黄铜、紫铜构成别致图案,俗称二镶、三镶,较为少见。铜墨盒大小不一,有直径过20多公分的,也有仅二三公分的,一般都在10公分左右,有的还有二至三层叠盒。器型以方、圆为主,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如椭圆、三角、六角、八角、菱形、双钱、书卷、扇形等。一般来说,器型越是奇巧,制作难度相对来说就越大。
铜墨盒最受人关注的,除了器型之外,便是其錾刻艺术了。一般铜墨盒刻工都在盒盖上,极少数连四周上下边框都有。刻铜题材包括绘画、书法、图案种种,融雕、镂、刻,镶、磨等工艺于一身,汇诗、书、画、印成一器。艺匠们视铜如纸,以刀代笔,深则入木三分(仿石雕、木雕、砖雕);浅则细如发丝(仿汉代玉雕游丝工),有的采用留青竹刻的技法,还有一种是采用照相腐蚀手法,极富变化。刻铜艺术当时使用领域很广泛,包括手炉、烟具、镇纸、印规、镇尺等,但从未像墨盒上那样百花齐放,精雕细刻。当时还涌现出不少著名刻铜艺人,如同治、光绪年间的陈寅生(其店号名万丰,作品见图十一,万丰款仕女儿童铜墨盒。径6.5厘米)、民国年间的张樾丞(其店号名同古堂),许多墨盒的底部多留有制作店家的戳记。当时许多著名书画家都乐意为墨盒制作提供画稿(画铜,即直接书画于素面墨盒之上),如陈师曾、陈半丁、姚茫父等等,更多的则是直接借用书画家的作品,这也使得刻铜与名家书画艺术结缘,如图十二为马晋鹿图铜墨盒,径7.5厘米,秀义款。书法尤以蝇头小楷的微刻最为典型,举凡《兰亭集序》、《桃花源记》等古文名篇,洋洋洒洒数百字一挥而就,浓缩在方寸之间,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铜墨盒随着时代变迁,其反映的题材也充分表现出与时俱进的特点,举凡家事国事天下事、亲情友情世间情都有反映,当时墨盒还被文人学士、官僚要员作为餽赠送礼的佳品(有的是专门定制的),从中不难发现时代风云的流变轨迹。有的系出名人,更弥足珍贵。图十三就是齐如山赠姚雁的花鸟图铜墨盒,荣宝款,长9.5厘米,这些是其他文房器具所少见的,也是其最足可贵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