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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形象在李继开的绘画中有一个形象的实验过程,像“流萤”(2000)中最初表现的是一个流星似的会飞的男孩;“尘”(2001)是一个接近形式和形象界线模糊的男孩;“幸福的旁边”(2002)开始出现男孩闭眼睛的形象,还有沉湎、冥想、白日梦等主题状态;“白日梦”(2003)系列开始出现头上长兔耳背部长尾巴的超人形体;经过近五年的形象实验,李继开的男孩最终又回到比较现实的形象,但表情和自我状态更为复杂和微妙,逐渐开始呈现70后一代的自我特征。
对于70后一代自我征候的绘画实践,形象的自我特征以及形象的态度和意义处境是李继开绘画实践的一条主要线索,另一条线索是形式语言的实验,除了漫画形象,他还尝试过涂鸦和表现性线条的绘画实验。形象和形式这两条线的实践最终汇合到自我形式这一条主线。李继开的绘画既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形式和观念实验,也不是现实主义和超现实主义表现,但这两条线他都单独做过实验。
在九十年代末,李继开进行过一段纯粹形式主义的笔触和构图的实验,但很快他转向一种想象性的自我形象的塑造。在2002年的“幸福的旁边”系列中,他画过几张类似于发泄情绪的叫喊和歌唱的男孩,但大部分都是冥想和苦闷的自我状态。这个系列尽管使用了漫画形式,但更接近现实的形象和处境。但“幸福的旁边”使李继开真正转向漫画性的造型和自我形式的绘画。他早期的线条实验开实融入漫画性笔触,这种漫画性的线条、色彩和造型逐渐与70后一代自我特征的相似性对应,比如“可爱”、“微痛苦”和“自我中心”等。从伤痕绘画、新生代到“青春残酷”,对于代际特征的表现主要通过现实形象的真实刻画,形象本身的肖像性和自我的形式化表现实际上是到李继开等人的卡通绘画才真正开始。
“幸福的旁边”完成基本的绘画方式的转变之后,在2005年前后两年,李继开的绘画出现一个爆发期,像“清空日”、“等待时间流过”、“利刃”、“乱流”、“呕吐日”、“在高处”等作品,他的绘画在完成了形式和自我征候的合成后,画面上表现出一种更深刻的自我状态和更微妙的寓言意境。
像“利刃”表现一种这一代可爱的自我偏执和近乎变态的神经质;“乱流”中小孩用红旗在撑船,抵御激流;“呕吐日”和“清空日”所表现的在身体感觉方面的自我挣扎,“等待时间流过”和“在高处”的在高空的实际处境的不安全感和男孩可爱的泰然自若。李继开的画面主要表现一种自我处境的“粘稠感”和不爽,他的男孩仿佛都有一种升高的欲望,但这不是在一种理想性和崇高的意义背景下,他们也似乎在内心与现实在对峙,但这种对峙并不是一种与一个大的结构的对抗和反抗的冲突,而只是在跟一些具体的事物较劲和纠缠,这些具体的事物妨碍了这一代人的自由感。
同卡通绘画很多仅仅在漫画和“可爱”层次的形式和趣味表现不同的是,李继开实际上进一步表现了一种具有70后特征的自我困境和“解救”方式。李继开的男孩形象的痛苦感的根源似乎在于他的痛苦经验被压缩在悲喜两极中间的一个很小幅度的心理空间,这就是所谓的“微痛苦”或者痛苦的不痛不痒的“粘稠”特征。这使得这些男孩的处境和自我特征发生了时代性变化,比如从理想到冥想,从深刻到可爱,从反抗到白日梦,从极致到粘稠,从崇高到登高等,这实际上也是70后一代的自我变异特征。
李继开的男孩在画面中似乎不得不进行一种类似冥想和白日梦的无奈的自我游戏,他不愿意与外部抗争,而是愿意转向内心和没有根基的高空的寻求超越,他似乎逐渐沉湎与这些微妙和粘稠的处境相伴,并在其中很小的心理幅度内受虐和自我挣扎,这个历程使得他和这个内心空间狭小的格局中与一切琐碎和无意义的具体事物建立起一种亲密感,并建立起具有超验特征的自我存在感和美学意义。
在这一点上,李继开的绘画描绘了70后一代的内在精神历程,表现了这一代人的一种自我本质的内在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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