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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目前,四川画家群体在中国绘画界的地位举足轻重,您觉得崛起的原因是什么?
周春芽:四川美术界在传统上就没有所谓权威,学生和老师是平等的,有着良好的自由创作的风气。尽管地处西南内陆,四川人还是比较好动的,经常到世界各地去采风,交流多,见识也很广。同时,四川人的胸襟很开放,相互提携的氛围比较好,老一代帮新一代是普遍现象。四川年轻人对艺术的学习精神也很虔诚。另外,四川油画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除了人才优势外,还有几点地域文化优势:第一,在现当代,曾风行大半个世纪的海派坊间艺术对四川影响甚少,使四川没有受到来自“传统”的负面影响,没有包袱,可以轻装前进;第二,四川油画的崛起是在“伤痕美术”时期,它是以反思批判的姿态开始登上历史舞台的,这决定了它在“八五”及“八九后”的文化性格,使他们的文化命题和兴趣点很容易与当代文化相通融;第三,四川幅员广大,本身就具有深厚的历史人文积淀,共同的文化经验和视觉经验有利于形成了一种强大的集体策略,这对个体艺术家的成长和发展无疑有积极的推动作用,几方面的因素,让四川画家群体受到了全国乃至国际的关注。
记者:作为中国当代艺术的代表人物,您觉得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的发展前景如何?
周春芽:正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艺术的问题让艺术家解决,而市场问题还得由经营者去解决。因为艺术市场不仅仅是一个经济概念同时还是一个文化概念,我认为,“艺术市场”包含两个层面的内容,即商业技术层面和文化消费层面。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热起来是最近的事,从商业技术层面来看尚多有不成熟的地方,但从文化消费的层面来看,却发生了一些可喜的转变和进步。国内藏家购藏艺术品不再看职务和头衔、不再媚俗,已逐渐能按自己审美趣味购买作品。藏家在不断成熟,已逐渐形成收藏个性和独立的学术判断。藏家学术眼光的不断提升势必促成更加成熟的艺术投资环境,经济的精英阶层介入当代艺术,他们的文化性格和审美趣向也丰富了当代艺术的人文内涵,他们与艺术家一起共同造就了当代艺术。从这个角度来看,当代艺术市场不仅是一个经济技术问题,更是一个文化问题,而且这个经济问题必须以文化的方式来引导。经济可以成为艺术的手段,但不是唯一手段。同样,艺术可以是经济的表达方式,但不是唯一方式。艺术与经济是自由恋爱而又往往同床异梦的情侣,因此,艺术家更应该以自己的主动和独立来对其施加积极的影响和引导,而不是被动的迁就于市场,那样不仅毁灭了市场也毁灭了文化。
中国的当代艺术在当今国际文化版块位移的过程中,恰逢前所未有的绝佳机遇,国际文化身份日益提升,其意义已经超出了“本土”的定义,因此具有广阔的国际市场,中国人认为好,外国人也会认为好。当然,艺术品市场毕竟也是市场,同样受经济周期规律的制约,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当然就更不是艺术家所能左右的了,而唯一能受艺术家意志所左右的就是——干好手中的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