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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有一组作品特别有意思,您创作的一些当代文化名人雕塑,比如栗宪庭、顾长卫、姜文等等,这组作品有多少人?
答:计划是做60多个,现在没有做完,做了30多个。姜文没在里面,他说他有恐黑症,受不了翻模时的感觉。
经:全部是从真人那里翻模下来,还原他们真实的面孔是一件既挑战又纪念的主意,首先你需要摆弄他们的头,他们的面孔,而且有赖于他们配合,此刻你在主宰这一切,是这样吗?
方:我觉得我们生活的年代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像我这个年龄,特别是在圆明园画家村前后的那段时间里,所有的中国人都是为了党和国家来工作的,文化人、知识分子也不例外,这个时期其实是没有什么独立的个人意志可言的,记得那个时候我们看电视,政府或国家的会议都是几百人、几千人、几万人一致举手通过,没有一个人反对。但是在这样的社会形势下面,实际上还是有一些人在做一些与社会主体意识不同的事情,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努力,使得这块“铁板”有了一点缝,大家有了一点可以呼吸的可能性,慢慢的这个社会变得丰富了,人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最早在圆明园画画的时候,全国的自由艺术家都聚集到这个地方,后来又有了东村。现在的“自由职业”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再也不会有人歧视你。可那时候你翻翻圆明园时期的报纸、杂志,给我们的名字是“盲流画家”,你可以看出当时的社会自由艺术家和知识分子之间的关系是怎么样的,所以经历了这样的一些历史,我觉得是特别珍贵的,也应该把它介绍给别人,或者能够有一点记录。我做这组雕塑基本上选择的都是周围的朋友,但他又是独立的艺术家身份,其实也是给他们做一个记录,这些人也是作为一个经历了重要时代的转折点的群体而存在着。
经:从愤怒到平和,这是人的成长轨迹,从作品中的形象的演变来看,似乎您也一样,您同意这个说法吗?
答:从大的趋势上我想是这样的,但是也不一定,有的人一辈子都会疯狂,一辈子也不会成熟。另外成熟跟生理周期也有关系,年轻人分泌的荷尔蒙比较多,所以做出事情跟年龄大的人不一样。但是平和跟死气沉沉不是一个概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