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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所见较早的“〈”纹见于1件1960年在江苏省吴江县梅堰镇的一处良渚文化遗址中出土,现藏南京博物院的鱼纹骨匕。全器呈鱼形,前端磨成圆尖状,后端鱼尾形,纹饰为阴刻。鱼纹由圆点、圆圈、直线、曲折线、三角形组合而成。两组纵向平行的双线将纹区等分成三行列,左右两侧各刻画12个直角三角形,其内刻划一组平行短竖线,恰如一条条鱼鳍。中层内的圆点与圆圈套合在一起,如圆睁的鱼目,4或5条曲折纹“〈”形成一组纹饰“〈〈〈〈”,“象鱼背上的鳍。鱼目纹与上下层(左右两侧一笔者注)的鱼鳍纹连结起来,又成了一个个的鱼头。一连串的鱼头,就像鱼贯而行的游鱼。”(参见古兵《骨纹鱼匕》,梁白泉主编:《国宝大观》第918页,上海文化出版社,1990年) 在各地出土的夏和商代陶器上较为常见的名之编织纹、横人字纹虽然也是阴刻人字曲线排列成纹,这种纹样往往是两划刻成,转折处并不顺接平滑。它们的意义是否与青铜器上的曲折纹相同还有待研究。但陶器上确实有与青铜器上相同的曲折纹,如二里头出土的1件鸭形陶鼎(M26:1),耳表面刻出三条直线,夹持的并行二列中“〈”组成的纹带。(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编著:《偃师二里头——1959年—1978年考古发掘报告》第71页,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9年6月)在江西吴城出土的1件马鞍形陶刀(标本1974QSW采:209)上内外两层圈点纹间夹着一圈“〈”纹,排列则较为稀疏,旁有直线。(《吴城-1973—2002年考古发掘报告》第352,科学出版社,2005年)这些纹样也应与上述的骨匕“〈”纹一样与鱼发生联系,表达同一意义。 有专家在研究印纹陶器时认为一些纹样确实与鱼有密切的关系,“叶脉纹,是起源于鱼的脊骨,应更名为‘鱼脊纹’为宜”。“圆圈凸点纹,是鱼眼睛的生动描绘”。“蕉叶纹,并非源于蕉叶,同样是起源于鱼体,是对鱼翅、鱼尾的模拟,反映出对鱼的崇敬心理。”(龙福迁:《论几何印纹陶纹饰的艺术特征和起源》,《南方文物》1996年第1期)这些鱼的图案产生直接导源于与人类生活有关的鱼和渔猎活动有关,是人们认识鱼所经历一个从具体到抽象不断提高的过程,开始可以用简练抽象的图案代表鱼,寄托对鱼的喜爱和崇敬,鱼已融入了先民的思想和意识之中。 在四川三星堆二祭祀坑中有2件青铜鲇鱼(标本K2②:70-12),扁体,身上阴刻线条,体中刻有一根纵线,5组双“〈”纹间隔分布,当地学者名为鱼刺纹。在同时出土的59件铜箔饰呈鱼形P315,身上也阴刻同样的鱼刺纹,或密集,或数条成组间隔排布,甚至有的身上排成并行的2列。有5件(大号)金箔饰亦呈鱼形,身上刻有鱼刺纹(图八),有的“〈”线纹密集,有的分组间刺满点纹。在那件最为著名的大型立人青铜像(标本K②149、150)的内层衣的前后裾部的上部兽面纹上下是一组水平弦纹,由三条平行弦纹组成,平行线间填8组“〈”纹,每组大多数三条构成,当地学者名为波折纹。我们可以看出,从良渚鱼纹骨匕上的“〈”,三星堆鲇鱼和鱼形箔饰的“〈”,至湖南春秋青铜鼎上的“〈”,有着传承关系,均是源自鱼纹的抽象图案,即鱼的骨刺,表达相同的意义。因而名其为鱼刺纹是可行的。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鱼形几何纹广泛运用于江西商代的吴城文化器物之上,主要表现在属于商代吴城文化的新干大洋洲青铜器上,是一种独具地方文化特点的纹饰,表观出鲜明的个性。青铜器上被称为曲折纹也是从鱼纹发展而来,线条较为抽象,装饰在器物的时间很长,与鱼形几何纹从完整的鱼形省略变化而来不同,其取自于鱼体局部——躯干骨架。我们十分惊讶地发现,即使在现代社会,这些古老的抽象鱼纹仍然为人们所使用,在现代的机动交通指示牌上,“ ”、“〈〈〈〈”符号表示车辆流动通过,仍有鱼贯而行的意思,古人的思维方式仍在延续,翻用出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