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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互联网为代表的信息技术革命深刻而本质地改变了我们生活的世界。天下一家,文化多元。艺术在当今也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全球化”语境,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不同文化的交流、互渗与融合是今天艺术家实验工作遭遇的一个变局。对中国艺术家来说,那种二元的、对抗性的、非白即黑的思维模式无法解决他们面临的问题。所以,必须寻求新的观看方式与思维方法。 最近几年,越来越多的艺术家意识到,自1840年以来,中国当代艺术学习、拷贝西方现当代艺术的过程已经够漫长的了,回归身体感觉与个体日常经验的艺术倾向正在悄悄的抬头。这是伴随中国文化“现代性”重建进程中发生的一种可喜的变化,也是一种基于开放的心灵中涌动着的文化自觉。我在研究中国当代艺术的过程中,无时不在感受到这种文化自觉所带来的鲜活经验。我之所以把这几个展览以“水墨的精神”命名,就是想通过对最近这二十年来艺术实验中的一些特殊力量进行探究,以期弄清推动中国当代艺术自我生长的原始动力和成因。所谓艺术实验中“水墨精神”只是其中一个困惑我很久,但却是充满智性乐趣的问题。对我个人来说,这个问题的探究早已超了学术研究的范畴,更是一个与中国古代圣贤所讲的“安身立命”这些个人心性问题有关的学习。 就今天中国混杂无序的文化状态来看,至少我们所言的“传统”已经不是一元、而是多元混杂的。甘阳的所谓“通三统”就包涵了西学传统、中学传统和当下经验这些方面。所以,“传统”也是不断地被当下的种种实验改写和重新定义着。我之所以把“水墨的精神”第一回展的题目叫做“不是东、西”,就是不想正面回答“水墨的精神”到底是什么?这样一个自掘坟墓的问题,显然不太符合中国人的性格与文化经验。 韩湘宁先生是一个逐水草而居的艺术家,经常往来于云南大理、台北和美国纽约等地。早先在纽约以超级写实主义绘画为华人艺术家在西方世界争得一席之地,而今移居大理,闲云野鹤。以墨点重写个人心史,人家问他:你画的是中国水墨还是西方油画?他常以:“不是东西!”作答。我借用他这句一语双关的妙语来作为这次展览的题目,实在是觉得它的准确、传神和机锋,很有些狂禅的意味。我受韩先生之惠,心存感激,不敢掠美,特此加以说明。 二、人物谱 前面说了,水墨艺术的实验历经二十多年的风风雨雨,已经结出丰硕的成果。如今这个进程仍在继续。盘点历史,大致说来“实验水墨”与“现代书法”是其中的两股潮流。而“实验水墨”又以人多势众、观念先行而名噪一时。而“现代书法”因为囿于狭小圈子,未能成就大的气候,倒有些“地下活动”的味道。至于所谓“新文人画”,虽然名利双收,但毕竟是拾人牙慧,跟在古人屁股后面,找不出什么创造性的建树。 我拒绝从时下流行的潮流中来考虑艺术实验中的水墨问题。因为我相信,艺术家个人的视觉经验具有独特的重要性,在艺术活动中艺术家所创作的一切都是从视觉派生的,整个艺术过程只是一种不仅受眼睛支配而且受整个人支配的观看模式。1986年贡布里希(E.H.Gombrich)在《时代潮流中的科柯施卡》一文中这样说道:“正是科柯施卡这种坚决的甚至挑战性的个人主义使他的艺术生涯在一个他认为是愚蠢和不人道的时代独具特征。让我们不要忘记,他的个人主义就是一种把他出生之前早已存在的各种相反的艺术思潮和艺术风格统一起来的信条。”我特别喜欢“个人主义”这个说法,在中国当代艺术以水墨为媒介的实验中,董克俊、韩湘宁、何灿波、蒲国昌、魏青吉都是特立独行的个人主义者,也是有文化抱负、冷眼看潮的艺术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