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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的文论和画论首先所关注而强调的乃是艺术家主观情怀和客观世界的统一,南朝梁时刘勰于文心雕龙中所谓“思理为妙,神与物游”,这游字包含着交融渗透最后合而为一。 然而,艺术的创造还不仅于此,中国画家进一步强调在物我一如的过程中,“我”的重要性,东晋顾恺之提出“迁想妙得”的精论,意指“迁想”这种主观活动,乃是一种关系到艺术作品成败的移情作用。无“迁想”则无“妙得”,妙得是至美尽善的追求,没有这种追求是谈不上艺术创造的。“缘物寄情”乃是心物交感和迁想妙得的最后结果。 中国画是即兴神驰的产物,它近乎中国的汉诗中国画家的兴奋如兔起鹘落,稍纵即逝,不能技续苦役般的描画之中。 中国画的线有独立审美价值。线的审美标准,在两千年的历史进程中,已入高雅之境。线可以说是笔的别称。中国画的线乃是天生玉质不假脂粉的美人,墨与笔是从主关系,而墨分五色说明墨的黑色包容了绚丽的自然。这种特有的认识,使中国画一直以水墨为大厦之栋梁。 中国艺术的特点可归纳为两点: 1. 深入全面地认识生活 2,大胆的高度的意匠加工。 古代画家通过反复观察,认识自然,达到“全马在胸”的程度,才能画出很好的作品。花鸟画家讲“成竹在胸”,山水画家讲“胸有丘壑”“胸罗万象”。传说从前有一位皇帝请人画马,画家说最少三年,皇帝不画,画家说最少二年,也不画。画家说至少一年,不能再少了,皇帝答应了,到年终时亲自到那里去看。画家当场画出一匹马。皇帝很生气,认为是欺君,画家把皇帝领到了另一间屋里,只见满屋子都是他画的马。 荆浩在太行山画松“凡数万本,方如其真”,“真”就是自然的规律,了解了自然规律才能创造。“神”就是全面地认识事物。 不断观察,不断描写,到“全马在胸”艺术家的负担就轻了。对于形象还不熟悉负担社会很重,精力还需要全放在观察其自然形态上,便无法注意并表达出其“神”。中国画要求最高的境界是“化境”,一个真正的艺术家生活,技术全都解决了,烂熟于胸,他才能用全部的精力去表达感情。 生活是艺术的源泉,原料和起点。生活是艺术的母亲土地。但生活不等于艺术。生活象矿石,艺术象钢,生活不经加工无论如何不能成为艺术,加工要千锤百炼。 艺术家表现生活是千方百计的,中国画的艺术加工手段习称“意匠”,杜甫讲“意匠惨淡经营中”,齐白石有一方图章,“老齐手段”手段即是加工办法。 意匠高的人们称作“匠心独运匠”字是很好的字。 意匠的第一方面是“剪裁”,平均对待是不好的,一个人想找一点不差的再现自然,一生也不会画完一棵树。自然主义是被动的,现实主义是主动的,中国画敢于大胆剪裁,不重要的干脆不要,甚至减裁到“0”。 “计白当黑”,中国传统艺术对黑白极其重视。 空白是为了“多”,为了“够”,为了满足,空白才能给人以无尽的感觉,才含蓄,才能使观者以想象力去丰富它,“此时无场胜有声”,节奏一停意味无穷。 剪裁与取材有关,中国一般是挑选最精粹的部分。 中国艺术一是讲含蓄,二是讲夸张。含蓄才有力量,回味无穷,富于想象,夸张是对象真实,鲜明,有力的表现,“白发三千丈”“愁肠万断”“牙根咬碎”“怒发冲冠”“望穿秋水”夸张使人满足,都包含很大的真实性,表现了诗人的感情,夸张是人的感情强烈的表现。离天三尺三,黄河之水天上来。夸张是憎爱的表现,夸张是艺术的根。夸张是深刻认识对象的结果,艺术不是什么都画,去掉不必要的,狠狠表现你所需要的,这里便包含着剪裁与夸张。 做个好画家不易,一是要组织加工,构图是中国画的一个很大的特点,不受时空限制,中国画的天地是很大的,它不只包括视觉,也包括知觉,应包括所见,所知,所想。 意匠主要是剪裁,夸张,组织,也应该包括笔墨。所知是现在所见与过去所见的总和,“搜尽奇峰打草稿”正是这个意思。所知之中包括间接经验,包括传统,前人的经验。所想是直接认识间认识的推移。毛主席的《沁园春》描写的雪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所知,所见,所想都有了,包括了他已往的经验。 中国艺术注重“含蓄”,“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气魄很大,什么都看到了,好象宇宙,历史,全部都在他的眼下。 在艺术观念上,中国艺术偏向于“写意”“传神”,而西方艺术偏重于“造型”,“写生”。 |